中国HPV疫苗市场,正在发生一个颇有意味的变化。几年前,我们讨论的还是九价HPV疫苗“一针难求”,默沙东几乎垄断市场,国产疫苗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今天的问题已经完全不同。国产九价HPV疫苗上市,供给迅速增加,价 ...
|
中国HPV疫苗市场,正在发生一个颇有意味的变化。 几年前,我们讨论的还是九价HPV疫苗“一针难求”,默沙东几乎垄断市场,国产疫苗什么时候才能追上。 今天的问题已经完全不同。 国产九价HPV疫苗上市,供给迅速增加,价格开始下探。对于万泰而言,过去最大的挑战是“能不能做出来”,现在则逐渐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做出来以后,还能去哪里? 答案可能越来越清楚。 海外。 但万泰的海外故事,可能并不只是把更多馨可宁、馨可宁9装进集装箱,运往更多国家。 最近万泰在泰国推进的一系列动作,让我们看到另一种更值得关注的可能:
如果这条路最终跑通,那么万泰下一阶段输出的,可能就不再只是一支疫苗。 而是万泰自己。 当中国开始担心HPV疫苗太多万泰过去二十多年的疫苗故事,主要发生在中国。 它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把原本复杂、昂贵的疫苗,通过技术创新和规模化制造不断降低成本。二价HPV疫苗如此,九价HPV疫苗仍然延续了这条路径。 这套能力曾经拥有巨大的国内市场价值。 但中国疫苗市场正在迅速变化。 HPV疫苗供给越来越丰富,国产企业越来越多,政府采购的重要性不断提高。当供给不足变成供给充足,竞争自然会从“有没有产品”逐渐转向“谁更便宜”。 这正是中国不少疫苗品种正在经历的事情。 但如果把视野从中国移向全球,却会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 WHO提出到2030年实现消除宫颈癌的“90-70-90”目标,其中第一项就是90%的女孩在15岁前完成HPV疫苗接种。但在很多中低收入国家,距离这一目标仍然很远。 于是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错位:
这可能就是万泰第二条增长曲线真正开始的地方。 问题只是:怎么出去? 出口疫苗,还是输出能力?最容易理解的国际化当然是出口。 中国研发、中国生产、中国批签发,然后出口到泰国、埃及、巴西或者其他国家。 这条路当然仍然重要。 但对于疫苗而言,它可能并不是全球化的最终形态。 因为疫苗不同于很多普通药品。 它的核心购买者往往是政府;国家免疫规划直接决定市场;制造能力关系到公共卫生供应安全;疫情时期,本土产能甚至具有战略意义。 COVID-19让很多国家重新认识了一件事情: 有钱可以买到疫苗,与自己拥有生产疫苗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因此,越来越多国家想要的已经不只是: “能不能把疫苗便宜一点卖给我?” 而是: “能不能帮助我建立自己的疫苗产业能力?” 这时候,两种全球化模式的区别就出现了。 第一种是:
中国研发、中国制造,海外采购。 第二种则是:
看起来只是把部分生产环节移到了海外,背后的价值结构却完全不同。 一支进口疫苗主要提供的是: Health Value。 而一支通过技术合作在当地生产的疫苗,还可能增加: Supply Security + Industrial Value + Capability Building。 于是万泰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只是一个Product Supplier。 而开始成为一个Capability Partner。 这可能才是中国疫苗国际化真正重要的一次角色转换: 从卖给一个国家疫苗,到参与建设这个国家的疫苗产业。 泰国不是终点,而可能是一个节点这正是万泰泰国项目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万泰与泰国 Global Biotech Products 的合作已经从简单产品贸易进入本地生产和技术转移,泰国国家疫苗研究所也参与其中。 所以泰国看待这个项目的角度,本身就不只是“采购一款中国九价HPV疫苗”,而是将其放进本国疫苗产业能力建设的框架之中。 但如果万泰最终只是在泰国生产一款九价HPV疫苗,然后供应7000万人口的泰国市场,这个故事其实还没有那么大。 真正应该观察的是三个问题: 有没有第二款疫苗进入? 有没有进一步的技术转移? 有没有从泰国向周边国家出口? 如果这些事情陆续发生,泰国基地的性质就会改变。 它不再只是一条HPV疫苗生产线,而可能逐渐成为一个: Regional Vaccine Hub。 这时候商业模型也从:
变成:
厦门继续承担研发、核心平台、关键工艺和产品管线; 泰国逐渐承担本地制造、监管准入、政府合作和区域供应。 一个7000万人口的泰国市场,与一个接近7亿人口的东盟市场,是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型。 而万泰的全球化,也就开始从一个中心向一张网络演变。 万泰不是孤例如果只有万泰在泰国这样做,我们还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家企业针对一个市场的特殊策略。 但把视野拉远,会发现类似的事情已经在全球不同地区发生。 科兴在拉美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COVID-19期间,科兴与巴西 Butantan 的合作已经远远超过简单的成品出口,涵盖临床、本地生产和技术合作。近期,科兴又在哥伦比亚参与BogotáBio项目,希望逐渐建立能够承载多种疫苗的本地生产平台。 埃及也正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沃森的PCV13已经进入埃及市场。2026年,沃森进一步与埃及VACSERA和VBC推进脑膜炎球菌疫苗、PCV13以及HPV疫苗等产品的本地生产合作,双方公开表达的目标之一,就是推动埃及成为服务非洲市场的区域疫苗制造中心。 把这些案例放在一起,原本孤立的企业新闻突然可以串起来:
它们背后可能正在形成同一种全球化逻辑:
这意味着,中国疫苗国际化的基本单位可能正在改变。 过去企业最关心的是: “我的疫苗进入了多少个国家?” 未来可能越来越需要问: “我在全球建立了多少个能够长期运行的产业节点?” 前者是Product Globalization。 后者则是Network Globalization。 为什么疫苗特别适合这种全球化?这也是疫苗与很多创新药国际化路径最大的区别之一。 过去几年,中国创新药国际化最热门的模式是License-out。 一个分子在中国开发出来,把海外权益授权给跨国药企,通过首付款、里程碑和销售分成实现价值。 疫苗当然也可以License-out。 但疫苗天然更加依赖政府采购、国家免疫规划、监管体系、本地制造和公共卫生基础设施。 所以它的国际化可能更容易从: Trade 走向: Industrial Partnership。 尤其对于很多希望发展本国生物制造能力的发展中国家来说,它们需要的不只是某一个疫苗产品。 它们真正缺少的是: 如何把疫苗做出来、生产出来、检测出来、注册下来,并长期稳定供应。 而这恰恰是中国疫苗产业过去二三十年积累起来的一整套能力。 所以,中国疫苗出海真正有竞争力的资产,可能不只是低价格。 而是: 中国已经建立了一套相对完整、成熟而且成本可控的疫苗产业体系。 这套体系本身,就可以成为出口品。 万泰出去以后,谁会跟着出去?这可能是这轮疫苗国际化最容易被低估的一层。 一座真正能够运行的疫苗工厂,从来不只需要疫苗技术。 它需要培养基、佐剂、过滤系统、层析系统、一次性耗材、生物反应器、灌装设备、冻干设备、洁净工程、包装材料和冷链设备; 它需要质量检测、分析方法、自动化系统和验证体系; 再往后,还需要CRO、临床试验、注册服务、药物警戒、真实世界研究、卫生经济学、市场准入和国际物流。 所以,当一家中国疫苗企业真正进入一个国家建立生产体系的时候,它实际上可能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 Anchor Company——锚点企业。 万泰先进入泰国。 但过去二十年围绕万泰形成的供应链,有可能跟着进入泰国。 科兴进入拉美也是如此。 沃森进入埃及也是如此。 一家中国培养基企业,自己去埃及建立市场很难。 一家国产层析设备企业,自己去泰国寻找客户也很难。 一家中国CRO,自己跑到哥伦比亚建立疫苗临床和真实世界研究业务,同样不容易。 但如果它们跟随一个已经建立政府关系、监管关系和生产体系的中国疫苗企业出去,事情就完全不同。 先服务中国企业的海外项目。 然后完成当地验证。 再进一步服务当地其他疫苗和生物制药企业。 于是,一家疫苗企业出去,背后可能带动几十家甚至上百家中国生命科学企业进入新的市场。 疫苗企业,也就可能成为整个中国生命科学产业链国际化的入口。 从Made in China,到Powered by China因此,未来衡量中国疫苗国际化,可能不能只看三个传统指标: 出口多少剂; 出口多少亿美元; 进入多少个国家。 还应该增加一个新的指标:
未来甚至可能出现一种看似反直觉的情况: Made in China的疫苗占比下降了,但中国疫苗产业的全球影响力反而上升了。 疫苗可能在泰国生产。 可能在埃及生产。 可能在哥伦比亚生产。 但背后的抗原设计来自中国,核心工艺来自中国,设备耗材越来越多来自中国,技术转移来自中国,临床、注册、RWE和卫生经济学服务也越来越多由中国企业参与。 那么它究竟算“中国疫苗”,还是“泰国疫苗”“埃及疫苗”? 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中国企业成为了这些国家疫苗产业体系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这就是从: Made in China 走向: Powered by China。 万泰的下一章,在海外如果把这个过程拉长来看,中国疫苗全球化可能正在经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 Product Export。 中国研发,中国生产,卖到世界。 第二阶段是: Capacity Export。 中国研发,中国技术,本地制造。 第三阶段则可能是: Ecosystem Export。 疫苗技术出去; 制造体系出去; 设备耗材出去; CRO/CDMO出去; 临床和检测能力出去; RWE、卫生经济学和市场准入能力也逐渐出去。 到了第三阶段,中国输出的就不再只是一支疫苗。 而是一整套: 建立和运行现代疫苗产业的能力。 回到万泰。 过去二十多年,万泰最重要的成就,并不只是做出了二价和九价HPV疫苗。 更重要的是,它在中国建立了一套把复杂疫苗从实验室带到产业化,再通过规模制造降低成本,并最终走向全球市场的能力。 这套能力是在厦门长出来的。 但未来十年真正值得观察的问题可能是: 它能不能在泰国重新生长一次? 然后在东南亚重新生长一次? 甚至有一天,在更多国家和地区再次生长? 如果可以,那么万泰真正出口的就不再只是馨可宁。 甚至不再只是疫苗。 它输出的是技术、制造、质量体系、供应链,以及围绕这些能力形成的一整个中国疫苗产业生态。 过去二十年,万泰证明了一件事情: 中国可以做出世界级的疫苗。 未来,它可能需要证明另外一件事情: 中国建立起来的疫苗产业能力,也可以在世界其他地方重新生长。 如果这件事情最终发生,那么回过头来看,泰国可能只是一个很小的开始。 来源:未来生物资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