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到山东临沂河东医院800多名医护被欠薪近两年、医院彻底停诊的新闻时,这已经是这个月我看到的第5起医护欠薪事件了。可翻遍评论区,除了零星几个同行的无奈吐槽,更多是无关者的冷漠滑过“医生不是高薪职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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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刷到山东临沂河东医院800多名医护被欠薪近两年、医院彻底停诊的新闻时,这已经是这个月我看到的第5起医护欠薪事件了。 可翻遍评论区,除了零星几个同行的无奈吐槽,更多是无关者的冷漠滑过“医生不是高薪职业吗?”“肯定是医院经营不善,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攫住了我,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天天为医护欠薪发声,其他都沉默了。 这种沉默,首先来自于医疗行业内部的集体失语。 我曾在一次线下医学研讨会上提起医护欠薪的话题,原本热烈的讨论瞬间冷场。一位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悄悄拉我到角落:“别再说了,你知道我们院长上个月刚在会上强调‘要顾全大局’吗?现在医院都在压缩成本,你提欠薪,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另一位基层卫生院的护士更是红了眼眶:“我被欠薪3个月了,不敢说,怕被辞退。家里孩子的奶粉钱都快凑不齐了,可看看身边同事,大家都憋着,我也不敢出头。” 是啊,在“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行业语境下,发声意味着风险。毕竟,对于大多数医护来说,这份工作不仅是职业,更是养家糊口的依靠。他们怕失去编制,怕被穿小鞋,怕在本就高压的工作中再添新的磨难,于是,大家都选择了咽下委屈,在深夜对着工资条叹气,第二天依旧穿上白大褂,对着患者强装微笑。 这种沉默,也来自于社会大众的认知偏差。 在很多人眼里,“白衣天使”的标签背后,是高薪、稳定、受人尊敬的生活。他们看不到成都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绩效从1万多降到1840元,连房贷都快还不起;看不到贵州某三甲医院的内科医师,上个月只领到375元绩效,常买的炒洋芋都成了奢侈品;更看不到乡镇卫生院的护士,拿着两千块的工资,却要承担着整个村子的公共卫生服务。 当我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医护欠薪的真实案例时,评论区总有质疑的声音:“肯定是他们医术不行,没病人才会欠薪”“医生不是有灰色收入吗?还差这点工资?”这些误解像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大众与医护群体的真实处境。他们不知道,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后,医院按病种付费,收的病人越多可能亏得越多;不知道药品零加成政策实施后,医院失去了最大的收入来源,却要承担着同样的运营成本;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灰色收入”,只是少数人的特权,大多数基层医护,拿着干净的工资,却要承受着最沉重的压力。 这种沉默,更来自于制度层面的滞后与缺位。 当公立医院负债总额突破2万亿元,超43%的三级医院资产负债率超过80%时,当医保基金面临6000亿缺口,医院被迫垫资运营时,当地方财政拨款杯水车薪,医院不得不靠举债维持时,医护人员的工资,成了最先被牺牲的部分。 我们常说“医疗是民生大事”,可当医护人员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时,民生又从何谈起?河南新乡第四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拉起“我们要生活”的横幅时,他们不是在索要高薪,只是在争取作为劳动者最基本的权利。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微弱,听不到回响。但我还是要继续发声,因为我看到了那位管理30名患者却只拿2000元奖金的住院医师,看到了做完8台介入手术手抖得握不住笔的心内科医生,看到了被欠薪近两年、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护士。他们不是冰冷的新闻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是我们身边的医生、护士、朋友、家人。 我也相信,沉默不是真相的全部,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医护欠薪问题,当媒体不再只报道医疗纠纷,也开始聚焦医护群体的生存困境,当有关部门真正重视医疗体系的深层矛盾,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时,这种沉默终将被打破。 我会继续为医护欠薪发声,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知道,每一次发声,都是在为那些沉默的医护人员争取一点点光亮;每一次转发,都是在打破一点点大众的认知偏差;每一次呼吁,都是在推动一点点制度的改变。 来源:牛野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