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集团旗下的平安好医生,如今正在经历着一场业绩与市值的“矛盾纠缠”。去年的前三个季度,平安好医生交出了一份看似稳健向好的成绩单:总收入37.25亿元,同比增长13.6%;净利1.84亿元,同比增长72.6%;经调整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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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集团旗下的平安好医生,如今正在经历着一场业绩与市值的“矛盾纠缠”。 去年的前三个季度,平安好医生交出了一份看似稳健向好的成绩单:总收入37.25亿元,同比增长13.6%;净利1.84亿元,同比增长72.6%;经调整净利为2.16亿元,同比增长45.7%。 按照这个趋势,整年大概率可以做到连续第二年盈利,且创下历史最好业绩。 春节期间的运营数据,也勾勒出了一幅忙碌的服务图景:长假期间,平安好医生平台日均用户咨询量同比攀升近70%,线下就医协助人次同比增长29%。 然而资本市场的冷峻反应,却给这份“繁华”泼上了一盆冷水。 自2025年9月起平安好医生的股价就开始持续下行,截至目前,累计跌幅已超50%。虽然同期香港大量股票都在下跌,但这个跌幅已经可以排到靠前位置。 平安好医生股价表现(自2025年9月至今) 这会让人意识到,市场所担心的东西,也许并不在那些好看的运营数据与业绩报表上。 盈利 平安好医生的“豪门出身”令人印象深刻——如今的它已是平安集团旗下的医疗健康旗舰平台。 2014年,平安好医生借着互联网医疗的东风应运而生。2018年5月4日,平安好医生登陆港交所,发行1.6亿股,募资85.64亿港元,创下当年港股最大规模IPO,一时风头无两。 此后,平安好医生青云直上,市值最高曾达到1600亿港元。 然而热度过后,就是九年亏损的漫长征程,市场对这家企业的信心不断被消磨,其股价一度跌至3港元的历史最低点,市值大幅缩水90%以上。 转机出现在2024年,平安好医生果断放弃低效的C端烧钱模式,全面捆绑平安集团生态,将重心转向F端(综合金融客户端)与B端(企业端)。这一战略转向,被外界誉为“开窍之举”,也成为平安好医生挣脱亏损泥潭、实现扭亏为盈的关键转折。 所谓F端,便是平安保险的固有高值人群——这群用户大多具备较强的支付能力与迫切的健康需求,是医疗服务领域最核心的目标群体。而B端业务,则是聚焦于平安集团渠道触达的企业客户合作,重点攻坚那些具备较强支付能力与支付意愿的大中型企业,为其量身定制企业员工健康管理综合解决方案。 调整立竿见影。2024年对平安好医生来说意义非凡——这一年终于打破九年亏损,首次实现全年盈利,录得净利润0.81亿元,调整后净利润1.58亿元,正式告别了长期亏损的历史。 这份来之不易的成绩单,重新点燃了市场对平安好医生的期待,也为其股价反弹注入了强劲动力。 从2024年9月至2025年9月,平安好医生的股价从3.185港元的历史最低点,一路高歌猛进,攀升至24.4港元,涨幅高达666%。 2025年平安好医生的势能不减,业绩继续乘势而上。截至2025年上半年,F端付费用户数约2000万人,同比增长34.6%;服务付费企业客户数超缩减人员规模,以“节流”方式勉强实现盈利。 2024年年报显示,其销售费用同比减少8.6个百分点,管理费用同比大降37.2个百分点,研发费用同比减少29.2个百分点。而人员缩减的幅度,更是令人咋舌:2021年,平安好医生的员工人数为4561人,截至2024年末,公司人员规模已经缩减至1563人。 总结起来三年时间之内员工人数减少了65.73%。其中2024年度员工数量减少1862人,同比降幅高达54.3%。 这种“节流大于开源”的现象,一直延续到去年。去年上半年,平安好医生营收同比增长19.5%,但销售费用仅增长3.9%,研发费用基本持平(微增0.2%),管理费用同比降超5%。 费用的大幅缩减,直接降低了企业的运营成本,为盈利奠定了基础。 公司对此的明面解释是“销售费用降低得益于渠道优势提升、客户续约率维持高位,管理费用率下降则源于AI流程重塑与数字化经营深化。” 但实际上企业经营管理人士、分析解读人士们都能意识到,这种典型的削减成本换盈利的方式,也必然会降低企业的研发能力与服务质量。 依附 除了盈利根基不稳固,平安好医生最大的“不平安”,在于其业务高度依附平安集团生态,独立生存能力严重不足。 自成立以来,平安好医生便一直依赖母公司平安集团的资源导流,无论是用户获取还是收入来源,都对平安集团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 半年报显示,平安好医生从中国平安内部获得的营收超7亿元,同比增长58%,占总营收的近30%。当然这还只是直接收益,从间接收益来看,比例更为庞大。 截至2025年6月末,平安好医生来自平安集团F端客户的收入达14.33亿元,同比增长28.5%;B端收入达5.27亿元,同比增长35.2%,两者合计占总收入的比重高达78.3%。 这意味着,平安好医生近八成的收入,都依赖于平安集团内部生态。 中国平安对平安好医生更大力度的资源倾斜,起始于去年提出的“综合金融+医疗养老”双轮驱动战略。 为了助力这个新战略落地,平安好医生甚至在2024年12月宣布了总价值超百亿港元的分红。而这一年平安好医生其实才首次盈利——归母净利润仅8142.8万元,截至2024年末累计亏损额达71.33亿元。 中国平安则通过“以股代息”,将持股比例从39.41%跃升至52.74%,实现绝对控股,并将平安好医生纳入合并报表。 表面上看,中国平安个人客户数已接近2.5亿,平安好医生渗透的F端客户仅占平安集团个人客户总数的8%,B端企业客户覆盖率也仅为5%,看似还有巨大的增长空间。 但实际上,这种过度依赖,反而让其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一旦母公司再次调整战略方向、缩减资源倾斜,平安好医生的业务便会遭受重创,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发生。 这样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中国平安自身也面临着不小的行业竞争压力,未来能否持续对平安好医生进行“输血”,仍是一个未知数。 根据同花顺金融数据库,2025年前三季度,中国人寿、新华保险、中国人保、中国太保四家险企的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率分别为60.5%、58.9%、28.9%和19.3%,而中国平安的归母净利润为1328.56亿元,同比仅增长11.5%,增速远低于同行。 目前,平安好医生提供的医疗服务,大多是作为平安保险产品的“附加福利”,用于提升保险产品的吸引力,本质上是一种“服务赠送”,并未真正形成自身的价值闭环。 一旦中国平安因业绩压力要“断尾求生”,那平安好医生很可能就是那个“尾”。 独立 在中国平安的战略规划中,平安好医生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发展目标——作为平安集团医疗养老生态圈旗舰,对标美国联合健康Optum,打造中国市场HMO管理式医疗保险的新样板。 HMO,即“健康维护组织”。简单说,就是保险公司不仅负责治疗后的报销,还统筹各类医疗资源,参与到投保人在生病之前的健康管理中来,实现全流程成本管控。 按照这种模式,投保人可以享受到专属网络内的全方位医疗服务,保险公司可以通过前期健康管理实现后期费用节降,也可以约束医疗机构进行最优化诊疗,实现多方共赢。 这种模式一个相当重要的前提,是保险公司要在整个医疗支付体系中占据重要位置,才能统筹主导整个流程管理。 但在中国,医疗支付的主导者是医保,而非商业保险。 以2024年为例,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商业健康险赔付支出约4037.77亿元。而根据国家医保局发布数据,2024年,全国医保基金总支出29675.92亿元。以此计算,医保支出是商业保险支付的7倍有余。 这样的现实决定了,平安好医生与合作医院之间,仅仅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既没有管理权,也没有话语权,无法真正影响医生的诊断行为,更无法实现医疗成本的有效管控。 因此,平安好医生口中的“HMO模式”,只能停留在宣传层面,很难真正落地生根。平安集团并非不可能停掉对平安好医生的大力支持,这是相当关键的一个原因。 无法真正帮助保险公司实现“控费用”的核心目标,平安好医生只能在医疗服务方面多下功夫。资料显示,平安好医生提出了“到线、到院、到企、到家”的四大场景服务体系,涵盖了线上问诊、线下就医、企业服务、居家护理等全场景。 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些服务往往沦为“表面功夫”,难以为用户提供实质性的价值。更重要的是,这些看起来很贴心的服务,对于巨兽遍地的保险机构、医疗机构甚至是各类金融机构来说,实现起来都并不难,这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和更高的运营成本: 线上问诊环节,目前能做的只是应对感冒、发烧等日常轻微症状,而且主要是方便网络购药,很难对标线下的“望闻问切”。 “线下就医协助”服务,通常提供的只是挂号、陪诊等基础服务,可替代性极强,而且很难影响医院的诊疗流程,也很难为用户对接更优质、更高效的医疗资源; 对企业端的TOB服务,更多的是体检、专家医生问诊、就医协助、便捷购药等常规服务。 可以看出,这些服务在市面上的同质化相当严重,很难形成有效的核心竞争力,相反会因为重运营和低门槛而带来服务质量上的诸多漏洞与不足。 如今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平安好医生的投诉已经高达三千多条,投诉内容集中在了退款难、服务不到位等多个方面。 对于平安好医生而言,连续两年的财务盈利,并没有解决掉其自身核心竞争力缺乏的难题,这也是其只能更高强度依赖母公司的底层原因。 种种弊端如果无法根除,这家“豪门出身”的企业就始终难言真正独立。而即便是平安凭借无限财力把所有表面问题都解决了,医保的医疗健康生态核心位置也决定了,一切医疗服务产品的繁荣,都是建立在先天不足的根基之上。 来源:巨潮WA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