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文宏的「拒绝」说起:在AI算法接管一切的时代,我们应该保留什么? ...

解读 鹏哥
2026-1-15 15:40 47人浏览 0人回复
来源: 医学放射信息 收藏 分享 邀请
摘要

前两天,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医生的一段「大实话」在医疗圈和AI圈引发双震动。他坦言自己使用AI,但随即抛出一个反直觉的决策:拒绝把AI引入医生的日常EMR电子病历系统。理由也很硬核:如果新医生 ...

 前两天,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医生的一段「大实话」在医疗圈和AI圈引发双震动。

他坦言自己使用AI,但随即抛出一个反直觉的决策:拒绝把AI引入医生的日常EMR电子病历系统。

理由也很硬核:如果新医生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一开始就依赖AI,他们将无法鉴别AI诊断的对错。

这不仅是一位临床专家的个人审慎,更像是对技术加速主义的一种本能纠偏。对于早已将AI视为「基础设施」的放射科而言,这不啻为一次关于技术边界的必要回调。

。。。

如果要用一个通俗的类比,张文宏眼中的理想状态是「老司机与导航」——人脑构建地图,算法辅助避堵。人是主宰,AI是工具。

但对于尚未建立起「认知地图」的年轻医生,这种唾手可得的便利,却往往是一个伪装成捷径的陷阱。

在影像科阅片室里,肺结节检出、骨折识别、脑出血预警……GE、西门子、飞利浦、联影、数坤、深睿、推想们把算法打磨得越来越精准,系统自动弹出的标注也越来越全面。年轻医生也愈发习惯和依赖系统自动弹出的「预标注」。

当「预标注」成为常态,阅片正从一种「探索性工作」退化为「验证性工作」。年轻医生的视线不再游走于复杂的解剖结构,而是被算法圈定的红框驯化。

这种现象在认知心理学上被称为「隧道视野」。

当AI把「答案」喂到嘴边,人类天生的认知吝啬机制会让我们放弃对「非重点区域」的搜索。屏幕上的红框,既是捷径,也是牢笼。

如果AI漏标了一个位于肺叶边缘的微小病灶,年轻医生极大概率也会视而不见——因为他们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扫视全图」的野性,变成了只盯着红框的「审核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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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漏看」更深层的危机,是「不敢看」。即所谓的「自动化偏差」。

试想一下,当一台价值千万的顶级设备,背靠着喂养了上亿数据的算法,信誓旦旦地告诉你这是恶性肿瘤时,一个年资尚浅的主治医师,需要多大的心理能量,才敢敲下「未见异常」这四个字?

在算法的权威面前,人类的自信是极其脆弱。

传统的医生培养,是一条由「痛苦」铺成的路。每一次漏诊后的冷汗,每一次被主任痛骂后的复盘,每一次在模糊图像中纠结到深夜的思考,这些痛苦的瞬间,最终沉淀为一种叫「临床直觉」的东西。

但现在,高效的AI剥夺了这种「痛苦」。没有了纠结的过程,经验就无法转化为直觉。

我们正在面临一个巨大的悖论:AI是为了提高医疗下限而生的,但如果使用不当,它正在拉低医生能力的上限。

张文宏禁止将AI接入EMR系统,这看似是一种技术保守主义,实则是极高明的管理智慧。

他揭示了一个被技术狂热掩盖的冷酷逻辑:使用AI的前提,是你必须拥有不依赖AI的能力。

。。。

然而,当我们带着「能力退化」的隐忧去审视供给侧,会发现整个行业依然在惯性的轨道上狂奔,致力于制造更高级的「拐杖」。

无论是GPS还是国产头部厂商,目前的竞赛依然被锁定在两个单向度的指标上:「更清晰」(硬件层面的信噪比)和「更聪明」(软件层面的检出率)。

在这种「效率至上」的产品逻辑下, 现有的AI质控系统被设计成了一个嵌入工作流的「拼写检查器」。它致力于在医生犯错的瞬间进行拦截(防呆),却无意探究医生为什么会犯错(教育)。

这与传统医学教育中「老师批改作业」的逻辑背道而驰。老师的批改是在学生完成思考之后的「后置反馈」,而AI的红框往往是在学生思考之前的「前置剧透」。

这构成了当前医疗AI市场巨大的结构性盲区:我们在红海里比拼谁能更好地「替代」医生,却忽视了谁能更好地「训练」医生。

但这也可能是下一个机会点。

随着张文宏式担忧的普及,顶级教学医院的需求或许会发生变化。未来的市场机会,或许属于那些能提供「盲读模式」的厂商。

这是一种「反向AI」:对于规培生账号,系统强制关闭AI提示。医生必须完全靠肉眼读片、写下诊断,点击提交后,AI的结果才会像老师批改作业一样弹出来,用红字标出医生漏掉的区域,并生成一份「能力成长报告」。

现在的AI在拼命教医生「怎么省力」,却忘了教医生「怎么用力」。 只有当「人工阅片,AI判卷」成为规培医生的日常,我们才能说,技术真正赋能了教育,而不是替代了教育。

谁能率先将AI的角色从「保姆」切换为「教官」,谁就能在教学医院的采购清单上占据新的生态位。

。。。

张文宏按下的这个「暂停键」,其回响远不止于放射科的阅片室,它关乎每一位患者坐在医生对面时,那份最隐秘的期待。

当我们将身体的病痛交付给医院时,我们寻求的不仅仅是一个基于概率的「计算结果」,而是一个基于责任的「判断」。

AI可以无限逼近真理,但它永远无法承担责任。算法不会为了一个误诊而失眠,也不会为了一个艰难的治疗方案而在这位患者和那位家属之间反复权衡。

在这个意义上,张文宏的拒绝,是在守护医学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拿着机器答案来宣判的「中介」,而是一个敢于在机器说「是」的时候,凭借经验与担当,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说「不」的人。

张文宏按下的这个“暂停键”带来的回响也关乎我们每一个生活在算法洪流中的普通人。

导航软件定义了我们的路线,推荐算法定义了我们看到的世界,生成式AI甚至开始定义我们的表达。张文宏的拒绝提醒我们:使用工具是能力的延伸,但依赖工具则是能力的阉割。

在这个算法试图接管一切的时代,保持「随时接管系统」的能力,不再仅仅是医生职业尊严的壁垒,更是我们每一个人,在被数据包裹的生活中,为了捍卫独立意志所必须保留的底气。

来源:医学放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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