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发生一起疑似鼠疫事件。一名28岁的女性研究员在西伯利亚及远东抗鼠疫研究所工作,于2026年9月29日因重症肺炎入院,10月1日至2日间离世。据报道,事发原因可能是该研究员在实验室中不慎打碎含鼠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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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发生一起疑似鼠疫事件。 一名28岁的女性研究员在西伯利亚及远东抗鼠疫研究所工作,于2026年9月29日因重症肺炎入院,10月1日至2日间离世。 据报道,事发原因可能是该研究员在实验室中不慎打碎含鼠疫杆菌的试管。约200名密切接触者已被隔离观察,目前未发现续发病例。 俄方将其定性为"不明原因肺炎",WHO表示正在密切跟进,评估认为目前公众感染风险较低。美国CDC、欧盟ECDC均在监测中。 鼠疫,是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的自然疫源性传染病,属于我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甲类传染病,与霍乱并列,是法定传染病中最高级别的两种。 鼠疫之所以在历史上如此可怕,根本原因在于当时没有有效的抗生素、没有系统的防控体系、没有对病原体的认识。而今天,这三个条件都已具备。所以,大家要理性看待,不必恐慌。 2019年11月4日,两名来自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病人入住北京朝阳医院,12日确诊,二人均感染肺鼠疫。患者均在北京市朝阳区相关医疗机构得到妥善救治,相关防控措施也落实到位。 当时,有一医生朋友评论:“反复检查确认,才敢确诊,确诊后上报,才敢发布。鼠疫基本上医生都没见过,真的,学过,没见过,能诊断出来就很厉害了,估计结果出来医生惊得瘫坐在地上”。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中,鼠疫排39种法定传染病的第一位。简称“1号病”。 现实中,我们几乎见不到鼠疫。鼠疫之所以占第一把交椅,是因为它在历史上留下了最恐怖的死亡记忆,至今想起,仍令人不寒而栗。 人类的灾害多少重,有从天而降的,有从地底喷发的,有人为造作的,也有由其他物种产生并进而演变为人人相互传播的。 一百年前的一天 1910年10月12日,位于中俄边境的满洲里城,一名男子突发身亡,皮肤黑紫。几天前,他还兴致勃勃地出门打猎。那次的捕猎过程异常顺利,巢穴外的旱獭一动也不动,好像就等着他来抓。他将猎到的旱獭扒皮,然后就着剩下的旱獭肉,美餐了一顿。 也是在这座小城里,一名叫郭老十的人,开了一家叫做“魁升元”的旅店,迎接着南来北往的客人。 两名刚从俄国境内返回的中国工人来投宿。这两名中国工人是被俄国人赶回来的。他们先前所在的工棚里,7名中国人突然死亡,尸体黑紫,于是俄国人将棚里的其他华工一律逐出,还烧毁了他们的衣物行李。 几天后,他们和客栈里的另外两位客人,在同一日死亡。紧接着一名店员也以同样的方式暴毙了。他们身上都是有大片的紫黑色斑点。店里的其他人吓坏了,纷纷收拾行囊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儿,又正值年末,无奈的郭老十打点了旅店的事务后,便回家过年。这一天,是10月25日。 边陲小城里,零零星星的发病,无名之辈的死亡,没有人在意。医生们束手无策,官府注册后,他们的尸体被草草收殓,随地掩埋,连一座墓碑都没有。 回家后不久,郭老十竟也死去了。一时间,死亡的气息冲散了团聚的喜悦。 家里人为郭老十停尸5天,结果全家53口人,死了32口。 随后全屯开始不停地有人去世,整个村几乎变成了一座“鬼村”。到处都是紫黑色的尸体,像被阴曹地府洗劫了一般。 那是清王朝的最后一个冬季,异常寒冷,东北地区更是大雪纷飞。 1910年冬天的大清帝国,风雨飘摇。 北京胡同里的人们纷纷议论着,去年宣统皇帝登基时嚷着的那句“我要回家”是什么意思?而摄政王载沣的那句“快完了”又是什么意思? 在南方,广州新军发动了“庚戌之役”大举启事;各省代表在资政院会议上提出颁布宪法、组织内阁、开设议院等要求,甚至主张到明年,即1911年,就必须召开国会。 然而还没等到冬天过完,东北就出大事了。 是年冬天,鼠疫从西伯利亚肆虐而至。 10月26日,满洲里报告第一例疫情; 10月27日,哈尔滨报告第一例疫情; 10月30日,长春报告第一例疫情; 11月2日,沈阳报告第一例疫情。 这是一场有预兆的疫病,却没有被预见。 谁也没想到,由他们开始,这场造成6万多人死亡的疫病在中国东北拉开了序幕。 疫情蔓延得很快,从一家一户,到一街一区,再到一县一市,沿着满洲里一路向南,没过多久便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哈尔滨。随后,齐齐哈尔、长春、奉天等地纷纷沦陷。 疫情日益严重,正如东三省总督锡良所形容的那样“如水泻地,似火燎原”。 死的人越来越多,连原本冷清的丧葬铺子都成了热闹之所。各个店里的棺木销售一空,供不应求。大街上更多的是横七竖八、无人认领的冰冷尸体。 恐惧,一下子深入到东三省每个人的心中。 疾病席卷了东北的69个市县,而其中的重灾区,便是哈尔滨北部的傅家甸(现在的哈尔滨道外区)。 百余年前的哈尔滨,充满了异域风情。恢宏的俄式建筑,随着铁路的贯通,成为东三省的经济中心,容纳了来自 33 个国家的 16 余万侨民,19 个国家在这里设有领事馆。 天堂对面,总有棚户 在哈尔滨的歌舞笙箫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棚户就是傅家甸。 这里房屋低矮、住宅拥挤,是一个聚集了两万多人的贫民窟。这里春天道路泥泞,夏天苍蝇乱窜,秋天风沙常起,冬天冰柱倒挂。傅家甸里聚集了大量修筑铁路的劳工,他们很多都是从灾害不断的关内地区来的,只为了谋条活路。 由于经济条件有限,他们往往数人同居一屋,躺在土坯砌成的炕上。当疫情传到这里,活路成了死路。那些凝聚着亲情、友情和乡情的暖融融的土炕,成为了疾病传播的温床。 死神在这里伸出了巨大的爪牙,从第一例死亡开始,不到一个月,傅家甸每天的死亡人数已经过百。如果不能将疫情扑灭,这里将变成一座“鬼城”。 1910年12月初,当疫情愈发严重时,外务部右丞施肇基收到了俄、日两国的照会。俄国和日本认为清政府没有能力控制疫情,提出让他们来主持东三省的检疫、防疫工作。 要将主权拱手相让,清政府当然不愿意。 检疫、防疫工作虽然属于卫生事务,但其实施往往还涉及到教育、商贸、铁路、司法等一系列主权,答应俄国和日本的要求,相当于将东三省的管理权让出。东三省总督锡良说:“查疫势传染甚列,外人尤极注意,办理稍不如法,恐趁机干预。” 可是如果不尽快控制住疫情,这场瘟疫就可能会要了大半国人的命。已经满目疮痍、摇摇欲坠的清政府,拒绝了俄国和日本的提议,并于12月13日下令:严防东三省鼠疫,以安民生。 一场自上而下的防疫战终于开始了。而这时距离鼠疫爆发,已经一个月了。此时,清政府最迫切的需要的,就是一位能控制疫情的中国医官。 外务部右丞施肇基联系了不少人,希望他们能去东北主持防疫,但都遭到了拒绝。他们要么担心把自己搭进去,要么觉得无力拯救死亡气息中残喘企盼的百姓。比如当时的海军总医官谢天宝,推辞更是北京到哈尔滨路途遥远。 最后,施肇基找到了时任天津北洋陆军军医学堂副监督的伍连德。施肇基告诉伍连德,除非中国采取严厉的防疫措施,靠自己的力量制止疫情蔓延,否则俄、日很可能强行控制东三省。 1910年12月,面对神秘的瘟疫,31岁的他欣然接受了清政府的邀请,出任中国医官。他是伍连德,一位出生于马来亚的中国医生。 1910年12月24日傍晚,寒风呼啸,当城里的外国家庭开始点烛亮灯,庆祝平安夜的到来时,伍连德抵达了傅家甸,他的头衔是“东三省防疫全权总医官”。 这让我想起了毛主席评价白求恩: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 伍连德1879年3月10日,出生于马来亚北部的槟榔屿。他的父亲是当地开设金店的侨商。从小聪明伶俐的他7岁考入了英国人设立的槟榔屿工学。17岁的时候,在英国女皇奖学金的帮助下,到剑桥大学学医。 1903年,他以有关破伤风菌的学术论文通过了剑桥大学的博士答辩。 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拿到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人。24岁的他,拿到了医学、文学学士学位,外科学、文学硕士学位和医学博士学位。 1907年,在时任清政府直隶总督的袁世凯的邀请下,他回到了中国,担任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副副校长。 伍连德临危受命,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到哈尔滨的时候,瘟疫已经在哈尔滨流行了一个多月。 瘟疫中者必死,往往全家毙命,男女老少都难以幸免。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冷冰冰的尸体。整个傅家甸,笼罩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要控制瘟疫,一定要先了解疾病的起因 长期钻研细菌学研究的伍连德多年的西方医学学习经历告诉他,解剖,是最快又最有效的了解疾病的方式。 可1910年的清朝,闭疆锁国,解剖是一个绝对的禁区。在当时的观念中,这种做法大逆不道,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一旦被当地百姓知道,将会造成巨大的恐慌。尽管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却没有一具尸体可以让他解剖。 好在他抵达哈尔滨的第3天的时候,12月27日,一位与当地人通婚的日本女性因瘟疫而亡。伍连德避开所有人,在付家甸一处无人民居中,悄悄的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医学调查——解剖尸体。这也是清朝时期民间的第一次尸体解剖。 当刀划开了尸体的胸膛,露出了带血的内脏的时候,伍连德发现,死者肺部充血严重,肺部的淋巴结也异常肿大,死者是由于肺部炎症窒息而亡。随后他用注射器取了死者的血液,熟练的取下一部分病变组织后,然后将尸体缝好,穿上衣服,安放在原来的棺材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迅速的离开了解剖现场。 在一台当时哈尔滨没有一个人见过的仪器——贝克显微镜的帮助下,他找到了瘟疫的元凶——鼠疫杆菌。终于拿到了证据,确定了死因:鼠疫是一种由鼠疫杆菌引起的的传染病。而在此之前,人们普遍认为鼠疫的流行与老鼠身上携带的跳蚤有关。 当瘟疫的元凶是鼠疫杆菌的发现流传开来。大规模的捕鼠运动也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可让大家目瞪口呆的是,捕鼠运动并没有阻止瘟疫的蔓延。 东三省的老鼠被大量的捕杀,可因瘟疫而死亡的人数不降反升,甚至达到了每天死亡50人的高峰。经过检验,伍连德甚至没有发现任何一例携带了鼠疫杆菌的老鼠样本。 与此同时,当时在天津的日本细菌学家、“腺鼠疫”理论创始人之一北里柴三郎,也组织一大群学者、学生进行三万只老鼠的解剖。出乎他们的意料,在堆积如山的鼠尸中,同样他们也没有发现一例鼠疫杆菌的携带体。 在迷茫和困顿中,敏锐的伍连德发现,东三省的这次鼠疫流行似乎与以往的不太一样。病人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之前感染了鼠疫的人不同,而且死亡速度更快。 那么,既然老鼠已经被排除了嫌疑,那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次的瘟疫呢? 突然,一个细节让伍连德有了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流行于傅家甸的鼠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所有的死者都曾处于密封的房屋之内,而且是一家一家的集体死亡,死因也都是肺部感染引起的窒息。那么,空气传播,会不会是鼠疫杆菌新的传播方式呢? 伍连德立即起草了一份电报稿。他将这次在东三省流行的鼠疫称为“肺鼠疫”,认为是通过飞沫传播的。他建议清政府立即停止对老鼠的捕杀,并且彻底封锁哈尔滨,切断鼠疫的流通道路。但是,他的这一建议却遭到深受清政府信赖的北洋医学堂首席教授——法国人梅斯尼的不屑。 彼时,梅斯尼也来到了傅家甸调查鼠疫。他对于伍连德关于肺鼠疫与飞沫传染的说法嗤之以鼻。梅斯尼甚至要求伍连德退出这次的防疫工作,由自己来领导。两个人谁也没办法说服对方,最终不欢而散。 为了能让清政府尽快的采取封锁措施,伍连德连夜给清政府写了一封请辞电文,他说,只要清政府同意封锁哈尔滨,那么他愿意让梅斯尼来负责这一次的防疫工作。他的这种为了大义,甘于舍却小我的精神,今日依然令人景仰。 就在他等待清政府回音的这一天,疫情开始全面爆发。哈尔滨每天的死亡人数急速攀升,甚至天津、北京都开始出现零星的鼠疫病例。 春节即将到来,在傅家甸闯关东的人即将大规模返回山东。如果没有任何的控制措施,瘟疫,将可能会蔓延到整个中国。 好在38个小时后,伍连德终于收到了清政府的回信。出乎意料的是,朝廷决定免去梅斯尼参与鼠疫防疫的任务。由伍连德继续领导鼠疫防疫小组的工作。 次年1月4日,后援力量陆续赶到了哈尔滨。十多名医生相继加入了伍连德的队伍,他终于有了一支可以调动的防疫队伍。 信心大增的伍连德决心要找到鼠疫杆菌的源头,他想到了自己最开始解剖的那具女尸。那个女人和一个皮货商一起居住,而那个皮货商经营的是貂皮和旱獭皮。难道是貂或者旱獭的皮毛上携带有鼠疫杆菌吗? 于是,伍连德开始了对皮毛的调查。 果然,在旱獭的皮毛里,他发现了鼠疫杆菌的存在 原来,付家甸鼠疫的病源并不是老鼠,而是穴居在中俄边境草甸、被人疯狂捕杀的一种叫“旱獭”的啮齿类小动物旱獭。 当时旱獭皮毛制品风靡欧美,被视为堪与貂皮媲美的服饰。特别是生活在高寒地区的俄国人尤其喜爱貂皮大衣。可貂皮产量有限,有些猎人便开始捕捉草原旱獭仿制成貂皮大衣,巨大的利益刺激着捕猎者们,他们开始大肆的捕捉草原旱獭。 1910年,每张旱獭皮的售价比1907年猛涨了六倍多,仅从满洲里一地出口的旱獭皮,就从70万张增加到了250万张。在暴利的驱动、千万东北流民以捕猎旱獭为生。一时之间,“山谷流血,原野厌肉,其狼藉实不堪形状”。 边境草甸的千年隔绝,就这样被打破了。更要命的是,在人类到来之前,染病旱獭总会被同类驱赶出巢穴,从此自生自灭。而本地有经验的猎人是绝不会捕捉那些失明、失声、行动迟缓、症状鲜明的病獭,他们知道这意味着灾祸。 然而,成千上万闯关东的外地捕猎者蜂拥而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些新移民们没有这样的顾忌,他们大量捕杀巢穴里动弹不得的病疫旱獭,从而导致了病菌的传播。 正当大家因为找到了鼠疫传播源头而高兴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让他们的心情都低落到了谷底。 1月5日,梅斯尼前往医院查看病人。他穿白大褂、戴手套,然而没有佩戴口罩。 1月8日,梅斯尼开始出现低热、头痛且烦躁不安。 1月9日,梅斯尼出现咳嗽并伴有咳痰,被送往俄方医院抢救。 1月11日,梅斯尼去世,且血液中发现鼠疫杆菌。梅斯尼由于接触了鼠疫患者而患病去世了。 这个消息犹如重磅炸弹般投向哈尔滨,曾经被认为最有希望对抗鼠疫的专家死于鼠疫,这让人们感到更加的绝望。人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伍连德的身上,与此同时,伍连德也得到了空前的支持。 他立即封锁了经过哈尔滨的日俄铁路,禁止铁路运营。还让俄国铁路局的最高指挥官为他调集了100节空车厢,这些小车厢通风好,易于消毒,很快成为了铁路线上的最佳隔离所。关闭学校,撤空客栈,他将患者都隔离到这些已经没有人的地方,医务人员必须带上口罩,避免飞沫传播,下班后要经过仔细消毒,以免携带鼠疫杆菌。 在伍连德的组织下,防疫人员挨家挨户检查疫情。一旦发现感染病例,立即将患者送到防疫医院进行隔离,并对其家人进行观察。 措施虽然有了,但实行起来却没那么简单。民众对隔离充满了恐惧,他们觉得隔离所是不祥之地,到了那里,“生离”也会变成“死别”。 于是巷口经常有充当哨兵的孩子,当检疫人员沿着街道过来时,孩子们会发出信号,这时病人会被家人藏进大衣柜或院里的草垛中。 一些人甚至会藏匿或者抛弃尸体,他们把尸体埋在厚厚的雪堆下,藏在大水沟甚至房顶上。似乎只要没人发现,他们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呆在家里,不被隔离。 商人们也开始不满。隔离实施,交通又封锁了,市场一片萧条,不少商铺更是被强行消毒、关闭。利益受到损害的商人们,开始了一系列的抵制活动。 雪上加霜的是,什么都缺。实行隔离,需要地;一应事务,需要钱;疾病防疫,需要人。可实际上,缺地、缺钱、缺人。 东三省总督锡良曾两次上奏请求拨款。清政府先后拨款了三十万两,但这些钱在防疫面前是杯水车薪,仅哈尔滨一处的用度已经将近四十万两。当锡良再次上奏,清政府只能允许东北当局先向各国银行借商银二百万两,以解燃眉之急。 但即使如此,锡良仍在奏章中写到:“唯有不畏难,不惜费。救一分民命,即为国家培养一分元气。”为了补充防疫的人力,清政府向各处医院和医疗机构,紧急召集参加防疫的医生和受过培训的护士。 幸运的是,北洋军医学校和各地医护开始响应和支持,前往哈尔滨等地。 然而,即便伍连德采取了如此严格的防疫措施,这次的鼠疫却仍然疯狂肆虐,每天死于肺鼠疫的人数都在不断上升,近半数的防疫人员也死于鼠疫。疫情不甘败落的显示着它的威力。 恐惧与绝望的情绪仍然笼罩在哈尔滨上空,问题出在哪里,令人困惑。 伍连德回忆当时的心情:“伴随着焦虑,在举步维艰和持续期待中,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医师们和员工们依然难见丝毫好转迹象。每日鼠疫死亡率继续上升……”伍连德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安抚大家的情绪才行。 1911年1月的一天,伍连德来到哈尔滨城北的公共坟场,忽然一下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时,防疫局下有抬埋队,他们的工作之一就是将尸体送往公共坟场安葬,然后还会搜集被抛弃到街上和四野里的尸体,送到那里。 但是哈尔滨的冬天,土地冻得像石头一样,要挖深坑掩埋这么多棺材和尸体是很难的。公共坟场上,有的棺材被钉起来了,但大多数棺材是直接敞开的,尸体的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地面上裸露的尸体更是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堆积。伍连德回忆说:“旁边犬迹交错,鸟鹊飞舞,惨不忍睹。” 无法埋葬的病疫尸体排了一公里长,满满当当地堆在哈尔滨城北的坟场。任何途径这里的人,都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由于鼠疫杆菌在尸体上仍然可以存在很长时间,坟场上没有被好好处理的尸体,成了一个天然的细菌库。一旦人和其他一些动物接触到这些尸体,病菌又会被带到人群中。这里就像是一个储存鼠疫杆菌的大冰柜。 无法土葬,或许火葬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伍连德想到这里,被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在思想还没有开化的时代,火葬,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可若是不处理这些尸体,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此时的傅家甸,已经有四分之一的人死于肺鼠疫。一定要尽快处理这些尸体。在目睹了坟场的状况后,以伍连德为首的五名医生致电东北当局,提出要焚尸。这是迅速处理尸体的最好办法。 但这个举措遭到了百姓的强烈抵制,明明应该“入土为安”,现在居然要烧尸体,这怎么行?还有不少人说,疫情就是“疫气”引起的,一焚尸,这些气不就被释放出来了吗?只靠东北当局的同意显然已经不够,无奈之下,伍连德和锡良只得请求清廷颁旨,希望这样可以尽量平复民间的反对。 在伍连德提交请求火葬的要求3天后的除夕之夜,他收到了清政府的批文:同意焚尸。 1911年1月30日,正值大年初一,200名工人来到坟场,把每100具棺木或尸体堆成一堆,一共22堆,浇上煤油,然后一把火,2200多具尸体燃烧起来。 坟场的烟气升空,城里的爆竹炸响。一时间烈焰腾空,硝烟弥漫。被肺鼠疫夺去生命的人们被集体火葬。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集体火葬,大火烧了整整3天3夜。 火葬后整个哈尔滨的患病人数急剧下降,死亡人数在减少。这样明显可见的转变,让那些先前反对焚尸的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于是,东北其他地区也开始建火葬场,效仿傅家甸焚尸的做法。连俄国人也开始焚尸,其中不少尸体还是从坟墓中挖掘出来后,再焚烧。时值春节,城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肺鼠疫的阴影逐渐被驱散。 为了减少恐慌,防疫局每天都会发布头天的确切死亡人数,很多报纸也会相应进行刊登、并宣传鼠疫的知识以及具体的防疫措施。国际和民间的捐款开始兴起,百姓也愿意接受隔离等措施。那些曾经互相掣肘的势力,在疫情控制的关键阶段,联合在一起了。 完成了火葬的一个月后,哈尔滨防疫总部收到了最后一例死亡报告。 1911年3月1日零时,哈尔滨终于无一例新发感染,无一例死亡。随后的日子里,也没有感染和死亡。 1911年4月23日,清政府宣布东三省鼠疫肃清,伍连德宣布解除对哈尔滨的封锁隔离。 隔离解除后,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劫后余生的感觉,恍若隔世。至此,夺去东三省6万人生命的流行大鼠疫宣告结束。 而这么一个曾经吞噬东北6万人生命的鼠疫,却臭名昭著的日本731部队当成“生物武器”进行研究,杀死了很多人。 他们把鼠疫病菌给老鼠注入,跳蚤吸了老鼠的血也带了鼠疫,这些老鼠和跳蚤就成为了最有利的细菌武器,基本上一些小村子可以达到“屠村”的效果。 鼠疫俗称“黑死病” 是由鼠疫杄菌所致的自然源性烈性传染病。 感染按症状可分成三类:淋巴腺鼠疫、肺鼠疫、败血性鼠疫。感染者会出现为高热、淋巴结肿痛、出血倾向、肺部特殊炎症等症状。 历史上有三次鼠疫大流行。 首次大流行发生于6世纪,起源于埃及的西奈半岛波及到欧洲所有国家,死亡近2500万人。 第二次发生于14世纪,起源于美索不达米亚,仅欧洲就死亡2500万人,即历史上著名的“黑死病”。 第三次发生于19世纪未至20世纪初,死亡1200万人。1910年,哈尔滨所爆发的鼠疫乃其中之一,叫做肺鼠疫。 肺鼠疫是鼠疫中最严重的一型,病死率极高。该型起病急骤,发展迅速,除严重中毒症状外,在起病24~36小时内出现剧烈胸痛、咳嗽、咯大量泡沫血痰或鲜红色痰亡。 如抢救不及时,多于2-3日内,因心力衰竭,出血而死亡,死者呈紫红色。 黑龙江著名女作家迟子建,有一部纪实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就是专门描写那一次的鼠疫。 在那篇小说里,纪实性的描述了1910那一年,因鼠疫而死去的人,在东北愈六万人,仅两万多人口的傅家甸就有五千多人丧命。 作者指出这与当地人们的科学知识之匮乏、传统意识之顽固也关联甚密,从多人神秘死亡到确定为鼠疫,从一般鼠疫到确定为肺鼠疫,大众不过是这洪流里无辜的牺牲品。无人知鼠疫,知了也束手无策。最终伍连德来,倘若不坚持与愚官愚人斗法,不戴口罩不隔离不请命在春节期间焚尸,恐怕这场蔓延的瘟疫要造就一座死城也并非不可能。 《白雪乌鸦》焚尸一节:22座尸山堆好,伍连德挥手,衙役齐喊:“奉旨焚尸——”火把掷去,“轰”地火光冲天。连烧三天,日夜不息,两千余尸灰飞烟灭。周遭居民呆呆围观尸烟上升,气氛恐怖。危机终归在浩劫之后过去,相比死者,活下来的人里头多是孤家寡人。 小说《白雪乌鸦》中的于晴秀失了夫和儿,却始终淡然洒脱如仙人,唯有沾酒之后在街上泪水零落。王春申依旧与黑马相伴,不离不弃带着不明身世大多继英过日子。傅百川家里生意冷清了,疯婆娘却还怀上了孩子。 至于翟芳桂脱离了纪永和倒过上了人的生活,每日撒把米喂大榆树下的乌鸦们,自得其乐。他哥哥翟役生与金兰留下的黄猫作伴,丢了泥捏的根,又破灭了人间毁灭的理想,不得志地依旧惨淡存活着…… 曾经我看完她的这篇小说,就猜想,迟子建内心一定有个以人为本的世界:人终归是较为高明的物种吧,即便灾难来临,这样一个小社会里的人也都各有活法,畏惧死亡的同时知道如何及时作乐,甚至还可以做一些发难财的白日梦。 白雪乌鸦,一个苍凉而荒芜的意象,但若视乌鸦为吉祥鸟,谁又不能说是乌鸦唤醒了这片皑皑白雪,唤来生机勃发春天呢。只是死者已矣,历史早已远去。一百年了…… 百余年来,历史就像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包括李自成最后失败的真正原因,都众说纷纭而成谜。有说败于不得人心的,有说败于骄傲、自满,有说败于腐化、堕落的,有说败于红颜祸水的...等等,总之都不能令人信服。 因为,这些答案都不能解释一个问题:占领北京时,李自成的军队浩浩荡荡一百余万,为何进京 40 天后,部队竟然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战斗力,―遇清军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而且从此一蹶不振? 是这支部队的军纪涣散吗?非也!李自成治军有方,义军的组织性很强。 是这支庞大的军队的物质力量跟不上吗? 非也。 李自成大军,在北京通过肃贪追赃搞到了 7000 万两银子,相当于明朝的 10 年税收,至少可以在几年里,实施“迎闯王不纳粮”而更深得民心,他有足够的财力可支撑他庞大的军队。 这就奇怪了,军费奇缺时,李自成尚且能屡败屡战组织起百万大军,财大气粗后为何反而失去战斗力? 为何撤出北京后,再未组织起一次像样的战斗? 要知道不屈不挠是李自成的显著特点,在以前的好几次战役中,他都是几乎全军覆没,一次只剩下 18 人,一次只剩下 50 多人,可李自成硬是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竟一次次咸鱼翻身卷土重来,最后拥兵百万打进北京灭了大明。 那么,进京后是什么让李自成的元气丧尽? 这个谜底究竟是什么 《历史研究五十年论文集》中曹树基在一篇论文提出,李自成并非败于满清,或许是败于当时肆虐横行的“鼠疫”。 他指出,明朝末年流行鼠疫,李自成进京前后,北京周边地区流行鼠疫,有一些文献对此有记载。 李自成军于农历 3 月进抵北京(公历为四月五月),有关文献记载崇祯16年秋,鼠疫已出现在北京一带,只因冬天气温低,鼠疫传播变缓,到了3月春暖花开桃红杏白,跳蚤、老鼠开始趋向活跃,大规模的鼠疫自然爆发。 由于鼠疫的传染死亡率很高,崇祯的御林军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毫不奇怪。李自成因此未遇大战就占领了北京。 李自成大军进京后感染了鼠疫,自然战斗力也大减,当然打不过清兵,尽管其数量远低于自己。 并且败兵因此成了鼠疫传染源,有历史文献记载“贼过处皆大疫”。 李自成讨伐吴三桂,人数为什么争议很大,就是因为瘟疫流行,减员严重。可是为何在山海关前李自成一度占优? 这还要说说肺鼠疫,这类鼠疫的潜伏期可以长到20多天,也就是感染了20多天才发病。 这种长潜伏期的烈性传染病流行面广,因为未发病时和正常人一样,可以继续感染别人。李自成带到山海关前的部队,正是剩下的还未发病的那部分人,战斗力还在。这批人在山海关战死了一部分,逃回来的也陆续发病,于是李自成手下全是鼠疫病人,即便是痊愈的也非常虚弱,能跑路就不错了。 这就是为什么李自成从山海关下来,不能守北京,离开北京也连战连败。 一路退,一路把鼠疫流行过去,“凡贼所经地方皆大疫,不经者不疫”。各地留守的部队也染上鼠疫,于是弃山西弃西安最后败死九宫山。那支无敌的雄师被鼠疫消灭了,联合南明时已经是乌合之众。 因此李自成虽然当时财雄天下,可以大规模招兵买马,但新兵入伍即染鼠疫失去战斗力,兵力再多也没用,始终无法抵挡满清的虎狼之师。鼠疫蔓延军营,且长时间无法摆脱,李自成的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因此痛失江山并一蹶不振,枉叹无可奈何花落去。 由于军人是集体生活,所以鼠疫流行,对古代军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欧洲 14 世纪爆发鼠疫,死亡 2500 万人,其中有许多是“军人”。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在十分肆虐的鼠疫面前,几乎是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但是,为什么“清兵”就没患鼠疫呢? 欧洲人在研究 14 世纪欧洲鼠疫时,从留下的壁画及文字中发现,在鼠疫大流行中只有“骑兵”幸免于鼠疫。于是得出结论:鼠疫经跳蚤传播,而跳蚤最讨厌马味,所以骑兵不被鼠疫传染。 众所周知,八旗铁骑威震四方,清兵主要由骑兵组成,所以是不会传染上鼠疫的。尽管只有十几万军队,但未患鼠疫的清军战斗力,自然在深受鼠疫困扰的李自成大军之上,虽然其数量远远大于清军。 鼠疫,是当时中国人不了解的新型烈性传染病,无人了解、无法救治。在这种自然条件下,明朝灭亡和李自成的失败不可避免。在汉、满的军事博弈中,鼠疫帮了满清的大忙。 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就这样土崩瓦解于小小的鼠疫,估计这位雄才大略的起义领袖,惨败致死时也留下了“天亡我也”的一声叹息。 鼠疫在中国,其实早在汉代就有记载了,只是被笼统地划归“伤寒”的范畴。而鼠疫,建国以来,已经很少发生,特别是这些年以来,在国内已经非常少见。 从2010年至今,国内每年报告的鼠疫发病数均控制在个位数,有多个年份没有发病。 至今。鼠疫无有效疫苗 肺型、败血型鼠疫若不及时抢救,预后极差。年龄愈小或愈老者预后愈差,关键在于早期诊断,及时治疗。由于人和人之间呼吸道传播,严格隔离显得尤为重要。针对病原治疗的原则是早期、联合、足量应用敏感抗生素。一旦进入中晚期,则治疗效果极差。 最直接最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而且无有效疫苗。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瘟疫之一。 目前临床上治疗,首选庆大霉素和链霉素 暴露后预防一般选用选药物为多西环素。 根据感染部位不同而采集患者淋巴结穿刺液、血液和痰等标本送检,因鼠疫是烈性传染病,一旦做出初步判断或确诊都应即刻通知临床,隔离并治疗患者,协同疾病控制中心尽早查清传染来源,必要时实行疫区封锁,以免疾病扩散蔓延。 值得关注的是,国外已有链霉素耐药菌株和多重耐药菌株出现。鼠疫多重耐药性的产生将对鼠疫的治疗产生重大的威胁,也是一个严峻的公共卫生问题。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应该认识到,抗生素的使用管理,和防疫一样重要,且任重道远。 俄罗斯此次事件目前仍仅为散发,无社区传播证据,WHO也评估公众感染风险较低。对于大多数远离自然疫源地的普通市民而言,鼠疫并不是需要日常担心的疾病。 来源:老叶说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