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都是泪。前些年,我给深圳一家三甲医院前前后后供了一批试剂,应收账款将近80来万,拖了整整5年,导致我们现在医院有生意都不想接。期间卫健委多次出面调解,反复沟通、协商、提对策。最后,整单才拿回钱。账 ...
说起来都是泪。
这是一位深圳生物科研试剂商同行老板近期和我聊天,分享了他被医院欠款最难忘的血泪史,这不是个例。 就在前几天,为了构思这篇文章,我查阅了行业相关资料,然后看到一个数字:843天。 这是明德生物2025年三季报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一批试剂发出去,平均要等2年3个月才能收回钱。 我叫龙鱼,在生物科研试剂行业干了14年。今天这篇,是我和同行们用真金白银换来的回款血泪史。如果你也被医院拖过款,看完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先说明一件事
明德生物843天,那是IVD临床试剂的账,不是我们科研试剂的账。这个得说清楚。 但为什么还要提它? 因为它代表了大健康行业信用环境的“水位线”——当龙头都被拖成这样,下游的科研试剂只会更惨。这个逻辑应该没问题。 科研试剂没有上市公司公开数据,因为体量太小、太散。但从业者的体感是:回款周期是制造业平均水平的2-3倍,而且没有任何改善迹象。制造业平均 谁死了大厂死得轰轰烈烈上新闻。 明德生物,从疫情中一年赚42亿,到 它们的共同轨迹:周转天数破180天 → 现金流转负 → 减值计提 → 亏损 → ST/退市。 这个剧本,和我们科研试剂商何其相似——只不过我们的医院回款天数大部分就没低于过180天。 大厂好歹上了新闻,小厂连个声响都没有。 小厂死得悄无声息。 鑫诺美迪,被拖270万,官司打3年,钱拿回了公司垮了。江苏一诺生物,破产。创怀医疗,倒闭。 朋友圈发一条“感谢各位多年支持,公司即日起停止运营”,然后消失。 科研试剂领域,这样的“朋友圈告别”每年有多少?没人统计,但你我心里都有数。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也许是你。 四个真实案例,一个比一个扎心案例一:80万,拖五年,打折才结清 前几年,深圳某三甲医院,欠深圳同行生物公司试剂款累计80余万元,拖欠长达五年。卫健委多次出面调解,最终协调后才付清货款。 账是清了,但这五年的利润呢?被账期活生生拖到了负值。他们不再愿意与该院继续合作——不是因为没业务可做,而是因为实在拖不起。 80万,对于一家小微企业来说,可能是半年的工资、一年的房租、好几个供应商的货款。被拖五年,就算最后拿回来,也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案例二:40万,拖三年,课题组原地解散 这是我认识的另一个同行老板的经历。他刚出来创业那几年,给深圳某三甲医院供应试剂耗材,商城部分加线下订单,合计40余万元。拖欠三年,最后才清账。 账清了,但那个课题组呢?后来也解散了。人去楼空,再无合作。 他还算幸运——和这家医院的其他课题组还保持着合作。但他跟我说起这件事时,语气里全是无奈:“那40万要是早两年回来,我能多做多少事?”我听完,真是深有感触。 案例三:1万,拖三年,还在走流程 轮到我自己了。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某课题组,从喀斯玛线上到线下,3年了,1万多试剂款还在走流程。 催款过程差点跟客户结仇,满满都是泪和无奈。流程走了无数遍,发票换了无数次,每次都说“快了快了”,但三年过去了,钱依然没到账。1万块啊,不是10万,但就是很慢很艰难。 案例四:主力医院,一切手续齐全,但遥遥无期 这家是近几年合作的主力医院,订单占了我业绩不小的比例。货发了,平台流程走了,报销单交了,财务科也收了。一切手续看起来都办妥了。 然后呢?就是等。 没有准信,没有排期,没有“预计几号到账”。回款不是按时间走的,是按财务心情走的。有时候突然收到一笔,你以为好转了;然后又是几个月的沉默。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不是不给你,是永远不给你一个准信。你还不能找财务发火,因为你根本接触不到财务科。 四个案例,一种结局 回头看看这四个案例: 第一个,80万,五年,打折才拿回来,医院从此不敢再做; 第二个,40万,三年,课题组都散了,客户关系归零; 第三个,1万多,三年,还在走流程,差点跟客户结了仇; 第四个,主力医院,一切手续齐全,但回款没个期限。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钱最后都回来了,或者还没回来,但代价早已远超货款本身。 那些最终能拿回来的钱,往往是以“打折”“断交”“团队解散”“人情耗尽”为代价换来的。而那些拿不回来的呢?几千块的单子,放弃的成本比催收还低。几十万的单子,打官司赢了,公司也垮了。 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残酷,但真实。 为什么科研试剂的回款,比IVD难十倍?有人可能会问:IVD企业回款那么难,你们科研试剂不就是小号的IVD吗? 错。我们是另一个版本。 IVD回款难,难在“量大、钱多、卡在医保和财政审批”,是一个堵点的疏通问题。 科研试剂回款难,难在“量小、钱散、链条长到没人在乎”,是一个系统性失语问题。 这么说吧: 科研试剂的四大独有痛点,我一个个说:
① 经费到账链条更长 纵向经费:财政部→科技部→医院科研处→PI子账户,每一层都可能卡几个月。 横向经费:企业→医院对公户→科研处上账→PI可用,企业自己也可能拖。一层一层,像个无底洞。 ② 平台流程≠付款流程 锐竞、喀斯玛等知名科研采购平台只负责“下单→验收”的采购流程,不负责付款。 平台显示“已完成”,不代表财务科已经排上付款计划。很多同行以为平台走完就等于钱快了,实际上平台和付款是两套系统。 ③ 催款对象模糊 IVD催款可以找采购科、设备处、财务科,有明确责任人。 科研试剂催款:找PI?PI说“我交给科研处了”;找科研处?科研处说“等经费到账”;找财务处?财务处说“报销材料不齐”。 最终形成一个闭环。 ④ 金额太小,不值得起诉 几千块的单子,律师费都不够,只能放弃。 医院也知道你不会为这点钱起诉,所以更不着急付。 血泪教训结合自己和身边同行的经历,总结几条只有做生物科研试剂才懂的坑。每条都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① “平台走完了”不等于“钱快了” 验收完成后,你的订单就从平台的“待付款”队列掉进了医院的“应付账款”池子里,而这个池子是没有排序规则的。你只能等。 ② “发票过期重开”是拖款经典套路 每一次重开都能拖一两个月。等你终于开对了,对方说“重新走报账流程”,然后又没下文了。我有一笔999元的复旦大学的发票,3年了,抬头换开了,明细也变了,钱依然没到。 ③ “经费没到账”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借口 纵向经费任务书签了半年还说没到——那是医院内部卡住了,不是财政的问题。你得学会分辨,但说实话,很难。 ④ 课题组PI换人=坏账 博士后出站、博士毕业、PI跳槽——人一走,这笔账就没人认了。你连找谁催都不知道。这笔钱,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⑤ 放弃的成本比催收低 这是最悲哀的一条。几千块的单子,花两天时间去催,人工成本都超过货款了。最后只能核销,告诉自己“当交学费”。可笑吧?但这就是现实。 写在最后上面这些坑,我相信做过生物科研试剂的人都遇到过。平台走完了钱没到、发票重开好几遍、PI换人账就烂了、几千块的单子催还不如放弃……每一条都是血泪。 所以我想说一句:与其一个人硬扛,不如把经历说出来。 把你遇到过的回款慢的医院、报账慢的课题组、拖款成习惯的PI,在评论区或同行群里分享出来。 多问一嘴同行,少踩一次雷。行业信息共享,才是我们这些小公司成本最低的风控。 来源:深圳科研试剂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