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曼医疗还在反复讲着“光明产业园5.2亿投资”和“NICU新生儿呼吸机打破国外垄断”的老故事时,全球骨科TOP1史赛克正在中国市场上演一场彻底的“大撤退”——2025年底至2026年初,史赛克旗下创生、奥斯迈密集注销1 ...
|
当科曼医疗还在反复讲着“光明产业园5.2亿投资”和“NICU新生儿呼吸机打破国外垄断”的老故事时,全球骨科TOP1史赛克正在中国市场上演一场彻底的“大撤退”——2025年底至2026年初,史赛克旗下创生、奥斯迈密集注销11张脊柱产品注册证,2025年4月出售美国脊柱业务,2026年1月剥离法国工厂。同在一个舞台上,一个还在努力编织增长的叙事,另一个已经用行动宣告了对某些赛道的彻底放弃。这两家公司的“机会”,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科曼:追赶迈瑞的接力赛,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对手 科曼成立于2002年,从电生理监护、心电诊断起家,产品线逐步拓展至呼吸麻醉、婴儿保育、手术室设备等领域。目前拥有200款以上产品,全球40多家分公司,员工约3000人。发展路径清晰可见——几乎每一步都在模仿迈瑞的产品矩阵,监护仪、除颤仪、麻醉机、呼吸机,迈瑞做什么科曼就做什么。 但是,模仿从来不是超越。在医用吊塔赛道,2025年度科曼以14.62%的金额市占率排名第二,迈瑞以40.44%居首,两者差距接近三倍。即便在科曼相对强势的监护设备领域,2026年2月的数据显示,迈瑞仍以绝对优势占据主导,科曼只能在理邦、GE之后争夺第二梯队的排名。 更令人玩味的是科曼的IVD布局。科曼累计在IVD业务上已投入数亿元,一度传出裁撤IVD研发中心的消息,后又将IVD业务分拆为科曼生物独立运营。但据行业消息,科曼生物的流水线产品已大规模注销,目前仅保留了部分血球未集采产品线维持推广。在这个赛道里,迈瑞也只能做到有限的市场渗透,科曼面临的是“赛道本身天花板低”的结构性问题。 至于国际业务,科曼2024年海外营收增长30%,出口占比近40%,听上去是亮点。但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如果一家公司全球业务做了二十多年,海外收入占比还不到一半,且所谓“出海”主要依靠援建项目和技术输出,而非商业化订单驱动的规模扩张,那么其国际竞争力始终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有它不多,无它不少。 科曼科学产业园总投资5.2亿元,定位为“全球总部及研发生产中心”,承载着600亿元产业集群的宏伟愿景。然而,在持续的IPO搁浅、内部员工融资压力(超200名中高层跟投7000万元)、研发投入与回报周期严重错配的背景下,5.2亿的重资产投入是否真的能转化为业绩增长,答案恐怕并不乐观。 史赛克:集采之后的集体“认输” 史赛克的问题,比科曼更简单也更深重——它是一家被中国集采彻底改变生存逻辑的跨国巨头。2022年脊柱国采创生落选,2025年江苏省接续采购未中标。当集采的利润空间被压缩到难以维系成本线时,史赛克的选择非常直接:注销注册证、出售业务线、撤出市场。 但吊诡的是,史赛克在“撤退”的同时,2025年骨科营收达94.69亿美元(同比增长4.3%),首次超越强生登顶全球骨科TOP1。这说明什么?说明史赛克的“放弃”不是失败的撤退,而是战略性的取舍——收缩脊柱、加注Mako手术机器人与外周介入,用聚焦高壁垒领域的转型换取全球增长。这种“做减法”的逻辑,恰恰是科曼至今未能学会的。 神外领域同样面临集采压力。神经介入类耗材集采平均降幅达53.6%,采购金额从每年24.6亿元降至11.5亿元,节约费用超13亿元。史赛克虽然在多分组排名中仍占据首位,但国产品牌加速崛起,心脉医疗、先健科技等本土力量已多线中标。史赛克正在经历一个尴尬的局面:价格被大幅压低,市场份额被国产品牌蚕食,质量标准和品牌溢价在集采机制下几乎无从体现。有消息称史赛克甚至面临降低产品质量以维持利润率的选择压力,更极端的选项是全面退出中国市场。这并非空穴来风——当脊柱业务彻底无法支撑时,神外业务的收缩只是时间问题。 手术室一体化曾是史赛克的“王牌”,但集采改革正打破原有的采购逻辑,单纯依赖进口品牌溢价的商业模式正在瓦解。 估值幻觉:十个亿的产品,三个亿就能买下 如果科曼和史赛克都已经走到了准备卖公司的边缘,那么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来了:它们值多少钱? 先看并购市场的真实温度。2026年2月,爱博医疗以6.83亿元收购德美医疗68.31%股权,德美医疗整体估值10.74亿元,评估增值率343.29%。德美医疗拥有276项授权专利、34张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毛利率约70%,是运动医学赛道的头部企业。一个拥有实质性技术壁垒、渠道壁垒和集采优势的标的,估值仅为10.74亿元。 对比之下,科曼的估值情况更加尴尬。科曼至今未能实现IPO,其估值主要依赖内部员工跟投和少数财务投资人的定价。即便按最乐观的假设,参照迈瑞约3000亿元市值的零头——假如科曼能做到迈瑞的5%,对应150亿元估值——但考虑到科曼的产品线完整性、国际业务规模、利润率水平与迈瑞的差距,5%已经是极其慷慨的估计。而现实情况是,科曼在中标数据上的表现虽在细分赛道排名前列,但其产品线深度不足,灯床吊塔开发力度滞涨后只能依靠IVD做增量,而IVD本身也陷入了“投入大、竞争大、回报慢”的死胡同。有行业观点认为,科曼的整体估值打折可能比迈瑞还要夸张,甚至不如一个深圳坂田的跨境电商皮包公司的市场认可度。 至于史赛克,其全球市值约1300亿美元,但其中中国业务的价值正在迅速归零。一个正在系统性退出中国市场的外资品牌,其在华资产和产线的出售价格,必然大幅低于账面价值。史赛克的中国脊柱业务已无法单独出售,而是以“附赠”形式打包进全球业务转让——脊柱产品线在中国的无形资产,基本归零。 一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 回到最初的问题:科曼有机会追上史赛克吗? 答案是:没有。因为两者已经在相反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史赛克是“主动做减法”:放弃没有利润的中国脊柱业务,压缩神外科产品线,退出低壁垒市场,集中资源向Mako机器人、手术室一体化等高壁垒领域聚焦。这是成熟的战略调整,是跨国巨头在集采环境下的理性选择。 科曼是“被动做加法”:灯床吊塔增长乏力,于是做IVD;IVD流水线注销,于是保留血球产品线;产品线不够丰富,于是借政府基建资金建科学产业园。每一项决策都是“没办法的办法”,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真正形成差异化竞争力的核心增长点。 更大的问题在于,当史赛克在全球市场上通过放弃低价值业务来重塑竞争力时,科曼还停留在“模仿迈瑞”的老路上。但迈瑞已经走得很远了——监护设备、超声、IVD、手术机器人,迈瑞在每个赛道都有明确的竞争壁垒和全球布局。科曼的产品线覆盖广度远不及迈瑞,研发投入规模无法与迈瑞相提并论,国际市场开拓的路径依赖援建项目和“一带一路”框架下的非商业订单,而非市场化竞争驱动的增长。结果是:科曼既追不上迈瑞,也学不会史赛克的战略取舍。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科曼和史赛克都走到了准备卖公司的阶段,只是史赛克是在全球范围内以合理价格出售部分资产,而科曼可能面临的是整体打折出售都难以找到买家的尴尬。在集采冲击、行业分化、估值重构的大背景下,科曼需要思考的不是“怎么追上史赛克”,而是“怎么避免在下一轮行业洗牌中消失”。而史赛克需要回答的问题则是:当中国市场从“必选项”变成“可选项”时,还能否找到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退出路径? 对中国医疗器械行业的投资人和创业者而言,科曼和史赛克的对比提供了一个清醒的参照:过去十个亿才能拿下的产线,现在三个亿就能谈。但三个亿买回来的,到底是优质资产还是烫手山芋,取决于你是否看清了这条向下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究竟还有没有出口。 来源:术械金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