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女童接受基因编辑后死亡,上海通报调查结果!相关人员被开除 ...

解读 鹏哥
2026-11-18 14:27 44人浏览 0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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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3日,上海市调查处置工作组发布《关于"交大医学院基因编辑研究事件"的情况通报》,为持续一年多的一场悲剧给出了官方结论。图源上观新闻时间回到2025年3月24日,一名6岁女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 ...

 2026年11月13日,上海市调查处置工作组发布《关于"交大医学院基因编辑研究事件"的情况通报》,为持续一年多的一场悲剧给出了官方结论。

图源上观新闻

时间回到2025年3月24日,一名6岁女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接受了针对CHD3基因突变的实验性碱基编辑治疗。她患的是Snijders Blok-Campeau综合征,一种尚无有效治疗方法的罕见神经发育障碍,全球已知患者仅237例左右,且通常不直接危及生命。7天后,孩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伦理委员会紧急审查认定死因为基因治疗并发症血栓性微血管病。

这份通报确认了此前Science与Retraction Watch联合调查报道中的多项争议:

图源Science官网

临床前安全预警未被重视、伦理审查把关不严、知情同意存在缺陷、论文未披露负面结果,以及部分人员收受家属财物。仇某某、杨某被给予开除处分,并记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行为数据库,多名相关人员被免职、降级或党纪处分。

安全信号是在哪一环被漏掉的

把官方通报中的时间线排开,会看到一条令人揪心的路径。

2023年7月,患儿家属主动联系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松江研究院仇某某团队,希望定制一款面向中枢神经系统的基因编辑疗法。此后,仇某某团队开展临床前研究,由广州某生物技术公司制备病毒载体,四川某生物科技公司开展大动物安全性试验。

2025年1月2日,新华医院伦理委员会同意开展临床研究;2月20日,患儿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3月24日,患儿完成注射治疗;3月31日,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

图源新华网

问题出在中间那一环。

通报认定,仇某某团队未将非人灵长类动物实验安全性报告结果及时告知新华医院临床研究项目负责人,导致报告中的预警信号没有得到重视。

更具体地说,2025年2月17日出具的猕猴毒理报告显示,4只接受同类递送方案的猕猴均出现中度至重度肝损伤,其中1只高剂量组猕猴还出现肾损伤。

也就是说,在患儿接受注射前一个多月,动物实验已经出现明确的肝肾安全信号。

图源科学网

伦理审查同样没有拦住这项研究。官方调查认定,新华医院未对临床研究方案设计的科学性、安全性进行独立、专业、全面的评估;伦理委员会在前期毒理学和安全性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虽然要求研究团队补充资料,却在资料尚未补齐时批准了研究。

图源新华日报官网

知情同意也被认定存在缺陷:同意书虽然披露研究可能引发严重并发症及不良事件,却没有把死亡风险作为重点告知。

血栓性微血管病已经被医学文献列为病毒载体基因治疗可能出现的严重并发症之一:

图源期刊官网

但这并不意味着本案所用剂量、载体和鞘内注射路径的风险已经被充分量化,恰恰相反,它更加说明给药前的毒理评估和风险沟通是不能省略的。

533.7万元与106万元:当父母成为资助者

通报披露的两笔钱,需要分开看。

一笔是研究经费。患儿家属通过捐赠方式资助研究共计533.7万元,其中345.8万元支付给广州某生物技术公司,用于生产和制备研究相关病毒载体;137.9万元支付给四川某生物科技公司,用于大动物毒理研究;另向某教育发展基金会捐赠50万元。对罕见病家庭而言,“自己出钱把药做出来”的选择背后,是辗转多家医院求医无果后的绝望与期待,很难简单地用对错评判。

图源Retraction Watch

另一笔则越过了红线。家属给予部分人员财物合计约106万元,其中仇某某收受高档白酒和电子产品,折合人民币约10万元;杨某收受90万元和高档白酒;另外两名团队成员分别收受3万元。相关财物已按规定退还和上交。研究者个人接受受试者家庭的大额钱物,与“患者家庭推动罕见病研发”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后者不能成为前者的辩解。

图源上观新闻

这里也需要更正一个容易误导的时间关系:不能把2026年5月1日起施行的《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追溯作为评价2025年本案的直接法律依据。

图源国务院官网

事实上,202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医疗卫生机构开展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管理办法》已经要求干预性研究具备扎实前期基础、通过科学性和伦理审查,并明确医疗卫生机构或研究者严禁违规向研究参与者收取与研究相关的费用。

图源卫健委官网

而2026年施行的新条例,则进一步把相关要求上升为行政法规:

生物医学新技术经非临床研究证明安全、有效,并通过学术审查、伦理审查后,方可开展临床研究;

临床研究应向国务院卫生健康部门备案;

临床研究发起机构、临床研究机构不得向受试者收取与研究有关的费用;

研究结束后拟转化应用于临床的,还须经国务院卫生健康部门审查批准。

换言之,新条例并非“第一次禁止向受试者收费”,而是针对这类灰色地带建立了更高层级、更完整的备案、收费和转化应用监管链条。

十六个月的沉默:负面结果为何没进论文

真正让这起事件从院内事故变成公共事件的,是“沉默”。

2024年12月21日,仇某某团队向Nature杂志投稿相关动物研究论文;论文经多次返修并补充动物实验和数据,于2026年2月18日正式发表。

论文报告了碱基编辑器在Chd3突变小鼠和非人灵长类动物中的研究,却没有提及已经开展的人体治疗,也没有披露患儿死亡这一负面结果和家属资助等利益冲突。

事件曝光后,Nature于2026年7月29日在论文页面添加编辑注记,提示读者该论文“包括其中呈现的数据”已受到质疑,期刊将在调查完成并给予相关各方充分回应机会后,决定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编辑行动。

图源Nature官网

上海市调查处置工作组随后对论文原始数据进行核查,结论是没有发现数据造假行为,但认定论文存在实际研究方法与论文描述不一致、同批次数据分次呈现而未作说明等学术不规范问题。

这一结论与《自然》的编辑注记并不矛盾:前者是官方对原始数据的行政核查,后者是期刊在编辑调查完成前对读者作出的风险提示。

图源通报原文

更早之前,2025年9月,属地卫健部门曾以医院未妥善监管试验、未按规定将试验登记为商业资助研究为由,对医院处以约3600美元罚款。直到2026年7月23日,Science与Retraction Watch的联合调查刊发,公众才第一次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Science官网

对科研共同体来说,未公开的死亡病例不只是“没写进论文”那么简单。它关系到其他研究者对同一技术路线安全性的判断,也关系到同样患病的家庭是否会被不完整的成功案例误导。2024年IIT管理办法已经要求,临床研究终止或完成时,研究者应形成全面、客观、准确的研究报告;结项后的研究报告应在国家医学研究登记备案信息系统上传,并向同行公开。负结果的披露义务,从来不是学术洁癖,而是同行与患者的安全屏障。

图源财新

通报最后写了一句朴素的话:细胞与基因治疗等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具有高风险特征,在勇于探索的同时要恪守行业规范。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已制定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专项检查方案,并组织开展检查整改。

这起事件不该被读成“基因编辑不该做”。对无数尚无有效治疗手段的罕见病家庭来说,个体化基因治疗仍是真实的希望。

2025年,费城儿童医院与宾夕法尼亚大学团队为患有严重氨甲酰磷酸合成酶1缺乏症的婴儿KJ定制了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的碱基编辑疗法;KJ于2025年2月接受首次给药,此后又接受后续剂量。初步研究显示,患儿能够摄入更多蛋白质、减少部分氮清除药物,且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但研究者也明确强调仍需长期随访评估安全性和疗效。

这个案例说明的是:个体化基因治疗在严格临床前验证、监管审查、知情同意和持续随访条件下确有潜力,而不是任何“全球首例”都可以绕过安全门槛。

图源NEJM官网

需要被纠正的,是希望被放大成“必然有效”的话术、被跳过的安全数据、被形式化的伦理审查,以及被隐瞒的死亡。对那个没能回家的6岁孩子,任何处分都无法补偿。

真正有意义的交代,是让证据不足的试验能在给药前停下来,让知情同意把最坏的可能性讲清楚,让每一例严重不良事件都被如实记录与公开。

技术可以跑得很快,但规则与良知必须跑在它前面——这既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所有仍在等待治疗的患者与将会实施治疗的医生最实在的保护。

来源:解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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