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长鑫之后,合肥又迎来了一个百亿级IPO。8月11日上午,国仪量子技术(合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仪量子”,CIQTEK,688828.SH)登上科创板,成为“量子精密测量第一股”。这次国仪量子的IPO经历了246天(从递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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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长鑫之后,合肥又迎来了一个百亿级IPO。 8月11日上午,国仪量子技术(合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仪量子”,CIQTEK,688828.SH)登上科创板,成为“量子精密测量第一股”。 这次国仪量子的IPO经历了246天(从递表注册到挂牌)。截至目前,国仪量子的市值超过400亿元。 今早致辞中,国仪量子创始人、董事长贺羽这句话被很多人划线: 科学史上的每一次重大突破,背后都是测量技术的一次革命。今天,人工智能正在深刻改变科学发现的方式——而一切智能的起点,都是高质量的数据,数据的源头,正是仪器。国仪的愿景很朴素:让中国科学家用上自己国家造的世界级仪器,也让世界科学家用上中国造的仪器。这条路很长,我们才刚刚出发。 时间拨回到2009年,四川遂宁的90后贺羽,凭着过人的天赋考入中科大少年班,小小年纪就拜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物理学家杜江峰教授门下,一路在中科大完成了本硕博连读,踩着同龄人不曾企及的节奏,开启了自己的科研人生路。 真正改变他人生方向的,是一场普通的校园讲座。 当时,贺羽听导师杜江峰分享科研经历,得知团队做研究时,因为核心高端科学仪器被国外企业垄断,采购时屡屡被刻意刁难、卡脖子。看着国内高端科研仪器的空白,年仅17岁的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也悄悄埋下了一个执念:要把量子技术的科研成果落地转化,靠自主创新打破国外垄断,让高端科学仪器真正实现国产自主可控。 心念既定,行动即刻跟上。贺羽顺利进入杜江峰院士领衔的中科院微观磁共振重点实验室,专门负责量子精密测量仪器的搭建研发。一边深耕科研,一边琢磨创业落地的他,索性借着学校的办公场地试水创业。 国仪量子并非贺羽的第一次创业。在此之前,他靠着中科大创业计划拨付的40万元资助,他找准方向,从教学类科学仪器切入,卖出了几十万台。 2016年12月,贺羽的事业迎来关键一步。依托中科大的技术支持,由杜江峰教授团队以技术入股,贺羽联合同校老师荣星,在合肥正式创办国仪量子。 值得一提的是,合伙人荣星同样是杜江峰教授的博士生,如今已是中科大教授,成功打破了国际厂商对顺磁谱仪的长期垄断,填补了国内技术空白。 而一路引领他们成长的导师杜江峰,更是履历斐然:201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曾任浙江大学校长,如今任职教育部副部长,深耕科研与教育领域。 2021年,贺羽就告诉我,国仪量子在2019年和2020年的时候就已经实现盈利。 2022年,到国仪量子五周年的时候,国仪量子年销售合同就超过2亿元,年收入超过3亿,同时实现了海外交付。 国仪量子的五周年活动的时候,贺羽说,他们这次新品的主题就是:传播火种的那群人。 当时贺羽说,创业五年内,国仪传播使命之火,为国造仪,研制“卡脖子”的高频商用顺磁共振谱仪;“人无我有”的量子钻石原子力显微镜、“人有我优”的扫描电子显微镜等多款高端科学仪器产品。这五年,国仪传播创新之火,运用世界前沿的量子精密测量技术,打造微观世界的一把尺子,帮助科学家洞察分子的结构,探索细胞内部的奥秘,寻觅暗物质的踪影,开启人类认知世界的新视角。 “我们永怀初心,我们永葆赤诚。我们是国仪量子,我们是传播火种的那群人。” 翻看国仪量子的招股书,高达1000多处“量子”,500多处“仪器”,至少有100多处提到“国家”。 做一家打破国外垄断的国产量子仪器公司,这是贺羽的真心。 目前,国仪量子已交付上千台高端科学仪器,并获得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中国科学院、牛津大学、京东方、比亚迪、宁德时代等认可。 国仪量子的收入各从2022年的1亿多元,增加到2025年的6亿多元。同期,这家公司的净亏损也从超1亿元降至不到600万元。 在我看来,专注、坚持国产化、坚持减少亏损持续盈利,是贺羽和他的国仪量子能够从零,发展到IPO上市的关键。 国仪量子是一家神奇且非常有趣的公司。 他们做的不是国盾量子所在的量子通信,不是本源量子所在的量子计算,而是布局量子精密测量仪器。 我对贺羽的专访是在2021年1月进行的。 当时处在疫情中,而国仪量子刚刚完成B轮,准备进行数亿元C轮融资交割,国仪的朋友安排了我和另一家创投媒体的采访。 后来我们知道了C轮投资方:国风投基金、中科院资本、IDG资本、合肥产投、松禾资本、前海母基金、讯飞创投、科大国创、高瓴创投、同创伟业、博时创新、宣城火花创投等。 不仅如此,中科大和高瓴创投是国仪量子的早期股东,IPO后将获得丰厚回报。如果按照450亿市值粗略计算,中科大旗下科大控股和高瓴的持股价值分别达到约66亿元和28亿元。 回到专访当中。 这次对贺羽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采访,当时我们问的非常详细,甚至步步追问、刨根问底,主要还是当时希望了解量子计算这个行业,以及国仪量子的竞品关系。 但贺羽反复和我们说,国仪是量子仪器赛道,而非纯量子计算,量子计算公司主要是国仪的客户,而国仪量子的核心竞争力是工程化能力,对量子计算短期规模化持保守态度。 当时印象最深刻的是贺羽的几句话,回溯和分享一下: 量子是一种技术,而不是一个行业。 单看(量子仪器)某一个方向不性感,天花板很容易看到;如果看整个赛道,会非常有趣。 量子计算像一张船票,现在都不敢放弃、都要去研究。如果通用量子计算能实现,那是很革命性的、颠覆式的大发展。 在今天IPO这个关键节点,我重新整理和还原我们与贺羽的对话,试图还原国仪量子为何能够跑出这个行业的头部。 智能纪元AGI:您是什么时候决定在量子科技方向创业的? 贺羽:大概2010年进实验室时就想做科学仪器,一直在做准备。2015年中决定成立国仪量子。公司定位不只是一家量子公司,更是一家科学仪器公司。 智能纪元AGI:公司在量子测量、量子计算、量子通信三个方向上的业务布局和精力分配是怎样的? 贺羽:我们不做量子通信。量子计算和量子精密测量同源,都偏固态自旋体系,技术基本一致。 区别在于量子计算专注多比特扩展,量子精密测量专注单量子态操控精度、相干时间和灵敏度。 当前,我们在量子精密测量上投入精力最大,因为仪器装备是串起整个业务的核心。量子计算方向我们做的也是装备和仪器,为做量子计算的企业、研究人员、科研院所提供装备。 智能纪元AGI:公司业务是不是类似计算机行业里做电容、计数器等子元件的公司? 贺羽:非常精妙,很恰当。各有各做法,那个方式是最接近商业化、很好落地的一种方式。 智能纪元AGI:所以量子计算业务不是做原型机或实现量子优越性? 贺羽:我们是帮助客户做量子计算原型机和实现量子优越性。量子计算方向我们到硬件为止,最远是把量子计算原型机以整机方式交付客户。量子算法、量子软件、云平台都不做,这个定位很早就确定了,一直只想做仪器做装备。 智能纪元AGI:A轮到B轮之间,业务和团队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贺羽:业务上两点。 第一,证明了国仪量子具备高端仪器装备的研制、生产和大规模交付能力; 第二,量子精密测量技术开始在各行各业真正应用起来。团队从四五十人发展到约230人。 智能纪元AGI:国内物理领域人才比较紧缺,怎么克服?是要在合肥量子一条街上找人才吗? 贺羽:人才确实是我们花精力最多、也是未来最需要挑战的方面。但我们对物理人才的需求不是全员都需要——系统工程师、产品线负责人、总工需要有比较强的物理背景,更多需要的是仪器方面的工程师。 量子计算未来也更多不是需要量子物理相关人才,而是需要工程师把产品的可靠性、应用性、生产性、维护性真正做起来。 人才确实是当前很要紧的事,也是我花时间最多的——招聘人才。量子精密测量和仪器装备的人才更多聚焦交付和商业化落地,更紧缺的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化人才。需要整个行业去培养,也需要从国外挖一些,同时希望不只是量子专业的,包括精密仪器、电子学、算法、软件等专业的优秀人才加入高端仪器行业。 智能纪元AGI:国仪和高瓴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 贺羽:2020年五六月份。这轮融资7月6号正式启动,7月28号close。接触在6月份。我记得7月6号是星期一,上午开始打电话请投资机构来,那周在合肥等着。来了十几二十家投资人。 智能纪元AGI:是谁先找谁? 贺羽:算不上谁先找谁。我跟清科排名前50的投资机构都挺熟悉,各种场合下认识,7月6号我发出通知,打电话给他们说未来一周都在公司等着。 而且,量子的高度比较高,其次国盾量子正在报科创板(7月上市),前面有一个标杆。投资人来跟我们聊,一般第一天联系见面聊量子,后面都聊仪器了。 智能纪元AGI:为什么后面都聊仪器了? 贺羽:量子很容易几句话就讲明白,它是一种技术,不是一个行业,要加到某个地方去。 我们选的第一个利基市场就是仪器。高端科学仪器本身赛道很大,中国又很弱,未来空间非常可观。但单看某一个方向不性感,天花板很容易看到;如果看整个赛道,会非常有趣。 智能纪元AGI:这两年量子科技行业前后有明显变化吗? 贺羽: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明显,每一轮融资都抢得比较厉害。测量领域发展比较平缓,因为我们一开始讲的故事就是以量子为切入点的仪器公司,仪器不会因为某个单独事件突然有信心或没信心,它是未来5-10年的大风口。 智能纪元AGI:国仪的主要客户是哪些? 贺羽:当前主要客户还是科研院所,他们比较喜欢尝新,新产品出来他们肯定更喜欢用。 未来会以企业为主——药企分析实验室、生产线上的检测仪器,这些会是最主要的方向。 当前销售的科研院所最多。细分下来,业务有1/3甚至到一半是跟半导体相关的企业或研究所。因为我们更多做微观测量,半导体最需要微观——测材料里的杂质、改进生产工艺、表征生产质量,而且对价格不敏感。其他行业包括材料、生命科学。 智能纪元AGI:有人认为量子科技大规模商业化的前提,是量子计算实现通用性突破,您怎么看? 贺羽:通用量子计算如果能实现,那是很革命性的、颠覆式的大发展。但精密测量虽然不会像量子计算那样颠覆性,现在已经在各行各业用起来了,它是传感技术的底层升级,应用场景非常广泛。所以并不只靠量子计算这一个推动因素。 智能纪元AGI:创办国仪量子之前创办过两家公司,是什么方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贺羽:那两家公司都是为成立国仪量子做准备,一直在装备方向,做了一些比较简单的教学仪器,最多一年也能做到两三千万销售收入,能够完全养活团队。 学到的最重要的是:团队要引导和而不同、志同道合的人,人是创业第一要素,班子是第一要素。 所以我现在很多精力都放在人上,其他该踩的坑也踩过了,各种各样的都经历过。总结就是没积累什么经验,都是教训。 智能纪元AGI:杜院士怎么看您的创业? 贺羽:创业起点是听了杜老师的报告,杜老师说国家的科学仪器产业非常薄弱、受限制,影响了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的工作,一定要干这个事。我去找杜老师说我来干,这就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杜老师很支持,借了14平方的小办公室成立第一家企业,他也希望培养的学生中除了科学家也有企业工作者。 智能纪元AGI:您怎么看量子计算的路线,离子阱、超导、光量子,您怎么看? 贺羽:超导和离子阱是主流,选主流之一无可厚非。另一方面离子阱也是对量子态的操控,跟顺磁共振、核磁共振、二维电子自旋这些东西完全一样,从思路上、设备上都不用有什么变化。 超导的话跟我们定位相关——我们更愿意做卖铲人,让做超导的去挖金矿,我们来给他们卖榔头、卖安全帽、卖牛仔裤,这是我们愿意干的活。 智能纪元AGI:做离子阱计算机目前有哪些难点和瓶颈? 贺羽:都是大家公共的瓶颈。首先离子囚禁挺难的,把离子囚禁起来之后,如何让激光对准它的粒子也非常难,因为会干扰。另外离子数量一多,寻址也很困难。这些是人类共同面临的需要解决的困难。 问:量子计算团队有没有计划?杜院士帮我们做吗?还是有自己的科学家? 贺羽:我们跟杜老师同源、血脉相连。偏科学层面的还是实验室在做,偏工程偏技术层面的是企业在做。从财务上、管理关系上,我们跟实验室分得很开。 智能纪元AGI:听说前几轮有一些个人投资者?米磊博士去过但没投?您怎么看个人投资者? 贺羽:应该是我们拒绝投资者比较多,很少有投资人拒绝我们。个人投资者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更灵活。那一次个人投资者只有500万,非常小的额度,是老股转让,因为刚好是好朋友、很熟悉。目前只有一个个人投资者,下一轮应该不会有个人投资者进来了。 智能纪元AGI:想要达到量子计算实用化,除了量子囚禁之外还有哪些重要因素? 贺羽:需要操控的精度更高、相干时间更长,还需要开发更好的量子软件、更好的量子算法,还需要很多人才,这些要素都很重要。 智能纪元AGI:跟Bruker(海外头部量子仪器公司)比,市场上有没有优势?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贺羽:Bruker布鲁克是一家外企,也卖中国。很多方向首先有错位竞争,而且在某些方向上不管是核心指标什么的,我们都会比布鲁克要强,在某些细分领域竞争过布鲁克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目前,布鲁克就是我们的对手。 智能纪元AGI:您认为未来几年量子计算机多长时间能达到规模化? 贺羽:我们没有这个预期,行业也没有这个预期。量子计算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预期多少年能规模化,没有很明确的预期。 我们的客户是做量子计算的,除了极少数情况,我们很少讲自己做量子计算。客户做量子计算需要用我们的仪器去更好地做量子计算。量子计算像一张船票,现在都不敢放弃、都要去研究,至于能不能上船,还要等船票真的能用的时候才好说,现在一切都为时尚早。 来源:智能纪元AGI |